任正非的《道德经》智慧启示

• 2026-09-18

任正非的实践与《道德经》之间存在着惊人的共鸣与契合。这一古老的哲学经典能够帮助我们更深入地理解任正非的决策和领导风格。在2019年，美国将华为列入实体清单的五天后，任正非在央视接受采访，他谦逊地表示：“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懂一桶浆糊，将这种浆糊倒在华为人身上，将十几万人黏在一起，朝着一个大的方向拼死劲的努力。”这一自谦的表述中，蕴藏着一个掌握了中国顶尖科技公司舵柄的悖论。

要解开这个悖论，或许答案在于两千五百年前的古书《道德经》中。任正非的领导风格与书中所蕴含的智慧相得益彰：他将个人股权稀释至0.52%，正如老子所说“功成而弗居”；他声称自己十年未开办公会，与老子的教诲“太上，不知有之”相辅相成；在公司获得最高利润的时期，他却撰写《华为的冬天》，映衬了老子“为之于未有”的思想；在华为处于巅峰之际，他选择出售子公司、和解诉讼、在逆境中求生，体现了老子所说的“曲则全”。

需要说明的是，任正非很少公开提及老子，他更倾向于引用毛泽东的思想、军队管理的原则、IBM的改革模式，以及李冰治理都江堰的智慧。尽管他可能未必受过系统的古典教育，但当一个管理者把公司带入一个高度时，他的思考会自然而然地与高深的哲学智慧产生共鸣。这样的认知比单纯的引用来得更为深刻，因为哲学终究是通过实践活出来的。

在任正非所提到的古代智慧中，李冰治水的都江堰便是一个生动的例子，它反映了道教“道法自然”的原则。本篇文章试图以《道德经》这一经典为框架，结合任正非的决策，探讨他们之间跨越两千五百年的共鸣。

功成而不居，是道家强调的一种精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在华为的最新工商变更中，任正非的持股比例已降至0.52%。这并不是被动稀释的结果，而是他主动选择的分配方式。自1987年华为成立以来，任正非逐渐将自己的股份分配给员工，透过工会的方式，来实现共担责任与利益共享。2025年，华为增资58亿元，任正非的个人出资却保持不变，股权被动摊薄至如此低的比例在全球也极为罕见。

与许多建立控制权的民营企业相反，任正非选择了另一条路。他认为华为是他的创造，但他并不“拥有”它。2011年，他在《一江春水向东流》中阐释了这一思维的根源：“结合自己的经历，感悟到与员工共同承担责任，分享利益才是智慧……真正聪明的在于十三万员工，还有客户的支持与理解，而我不过是用利益分享的方式将他们的智慧凝聚在一起。”正如《道德经》第七章所言，无私才能成就自我。由于他从未追逐个人功名，华为这一伟大企业才得以壮大。

在华为，这种思想也体现在公司的分配制度上，这成为了华为运作不可更改的“宪法”。CEO可以轮值，业务可以调整，然而“以奋斗者为本”的分配机制却亲历了十万员工的共同维护，因为这不属于个人，这归属于每位奋斗的员工。正因他不居功、不占有，成就也因此常伴他身边。

此外，老子在《道德经》中的另一教导是，卓越的领导者能让下属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当任正非花费三十年磨练自己达到这一境界时，他的低调与决策方式正是证明。2004年，一家美国顾问公司为华为设计组织结构，建议他担任领导位置，但任正非反而选择不担任主席，开启了轮值主席制度的探索。由八位高管各司其职、轮流执政，让权力得以更好地分配，降低了个人影响力。

更早的时候，在创业初期的十年里，他几乎没有召开过任何形式的会议，而是深入各地，聆听基层的意见和建议。在他的世界里，并非因管理能力的不足，而是因为对自身局限的认知，使他能够更民主地对待团队，以放权和信任点燃团队的智慧。这种自我认知的深度，符合老子所言的“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明白自己有限，反而能带来更伟大的成就。